两人一路入了长安。
赵云不知道秋胧想做什么,她却是相当熟门熟路的领着赵云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
半晌,里面慢悠悠走出来一名文士,见到秋胧的那一刻,和赵云一样也是一脸的茫然。
赵云不说话,心中却有了些想法。
这是熟人
当李儒被门口一串慢悠悠但是毫不间断的敲门声敲出来的时候,看着眼前这牵着马带着个陌生男子站在自家门口的白衣美人,一时间也有点懵。
“主公”
秋胧笑盈盈道“要在这儿聊吗先让我进去吧。”
李儒住的地方不大,董卓权倾朝野的凶威赫赫,少数几个心腹中最排得上号的莫过于李儒李文优,可这院子莫说是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就算是普通人家,这地方也实在是太过落魄简陋了。
“您不是和孙坚一处么怎么突然跑到了长安城”
李儒还懵着的时候,秋胧已经抬脚进了院子。
“我来找你。”秋胧答道。
“您找我做什么。”当日被秋胧摁着头披着人皮在朝堂活跃的青蛇已经是彻彻底底的李儒李文优了,行事作风也是十足的谋士风格,他心中欢喜秋胧来找他,更多的却是下意识地担忧和急躁“按着您之前的态度,现在应当是跟孙坚去江东好好发展自己势力的时候,如今董卓行事愈发跋扈张狂,可不是您适合带的地方。”
秋胧在院子里晃了一圈,蓦地一松手,夜疾风顶开李儒自个儿大大方方的院子里找了个阴凉地方呆着去了,秋胧扫了一圈这不大的屋子,忍不住啧啧出声“也就比外面那些普通人住的地方大了点董卓居然就给自己的第一谋士住这种地方”
“我希望您在这个时候跑到长安城并不只是为了调侃我几句的。”
李儒跟秋胧的眼神瞅瞅自己住的地方,并没有太多纠结的地方“这里离人群聚集的地方比较远,董卓本来想让我和他一同在郿坞住下,但是属下看来那里反而更不方便,找了个借口推辞掉了。”
秋胧避开了李儒的提问,他便跟着换了话题将目光看向那名沉默的年轻男子,英挺俊俏身姿颀长,双眸奕奕有光,“这是”
“文优看这孩子如何”秋胧顺势坐在院中枯树下,眼中含笑“这一次收来的小将军。”
李文优眉头一紧“愿意跟着您的”
自家的主公自己清楚,眼下天下将乱未乱,但是若是有心搀和的话那乱世纷争群雄逐鹿也就是早晚的事情,在所有人还心向汉帝的时候,秋胧已经将目光看向了未来。
这样行事和心性,在眼下就是实打实的乱臣贼子,董卓好歹还有个相国的名头顶在脑袋上手里也还捏着个小皇帝刘协。
然后他家主公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底子露给别人了
知道眼前男子已经知道了主公的真实身份,李儒看着赵云的表情更难看了几分。
秋胧却是一副不大在意的样子“子龙说跟我心甘情愿呢。”
李儒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晓得自家主公的毛病,走一步算十步是她的习惯,仗着自己实力强横偶尔想什么就做什么也是她的习惯;两百年前好歹有个比她更爱胡闹的王莽挡在秋胧面前处处帮持,眼下的秋胧可是没人和她一起胡闹还能替她挡刀子的。
“主公。”李儒端正坐姿,一脸严肃的看着懒洋洋的秋胧“您万万不该这个时候来长安。”
秋胧却是一脸的不以为意“我来是要接你回去。”
“属下不回去。”李儒毫不犹豫的拒绝。
秋胧把玩杯子的动作一顿,她碰了个钉子,却没丝毫恼意“为什么不回去”
“属下名义上仍然是董卓的谋臣。”
秋胧打从心底没觉得这是什么严重的事情最多就是因为和董卓扯上关系,名声不太好罢了。
“这很重要么”她皱着眉反问。“我都不在乎你又何必”
李儒非常平静的打断了她的话。
“主公,我在乎。”
他比任何人都无法容忍她的身上会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污点。
哪怕这个污点是他自己也不行。
李儒冲着秋胧行了个拜服大礼,然后直起身子对她微笑道“天下之大,胜过我的谋士更是数不胜数,所以主公不必惋惜;我李文优有幸陪伴主公一直到现在已经心满意足眼下您已经不该在此逗留了,趁早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上策。”
赵云站在秋胧不远处的位置将两人对话悉数听进耳中,却始终安静立在那里,不言不语。
在这时候,秋胧却开口叫了他一声。
“子龙。”她语气温温,比起对待李儒的态度,她此刻语气却有些疏离了“你去外面晃晃吧。”
这便是刻意让他避开了。
赵云眸子一垂,应了声是后,转身离开。
秋胧对与银甲将军的心思并未太过在意,她沉思片刻随手放下杯子,摆摆手让李儒近一些。
“我们来换个说法吧。”她在地宫里一个人呆得久了,再来也是从来不在意凡间冗规缀礼的性子,两人本就是席地而坐,此刻话说开了,秋胧便习惯性的曲起一条长腿,手臂搭在了膝盖上,浑然不似女子端庄模样,不过她眼角眉梢从来不染半分女子娇媚,于是这么一个姿势在她身上便平白有种格外逍遥洒脱的风流气质。
“文忧所担心的,不过是你是董卓的谋臣,而且不比寻常谋士,他太过信任你,你也为他做了不少事,就算你离开了他身边转过来跟着我,名声总归也还是不好。”